和往日不同,这一觉睡得真香,不过我得赶紧起来,可别耽误了行程。
看天色不久就要下雨了,一旦下雨,绵绵的睡意又会袭来——今年的雨季尤其难熬。正事耽误太多了。我是讨厌下雨的,实际上,意识到自己苏醒就已经是一件足够令人泄气的事了。我讨厌窗外渐近的冷空气,讨厌曹雪芹,讨厌讨厌的时间又毫无意义地过了几分钟。啊!一不小心又想了这么多,必须要出发了。
以免你会疑惑——我并不觉得在温暖的屋里昏昏欲睡的我有什么问题。如果你睡着了,那刚好可以给你盖上我此时绣的绸子。你喜欢什么样的纹样呢?去年的八月我写过一张便条,放在毛衣里,说,希望你冬天时可以用上这件衣服。不过遗憾的是,我猜你最终还是没有穿上这件毛衣吧。但你确实是看到了便条,源自我在便条上故意留下的折痕。
现在的我没法像往常一样思考用什么样的方式下楼梯,两只脚每次都踩在同一块台阶虽然可爱但太慢了,于是“砰,砰,砰”。车站里站着跟往日一样熟悉面孔的陌生人,看来公交还没到。
等车,幸运的是车比雨先到:)
我坐在窗前——公交车最后面双人座的位置,我永远坐在那儿。你。我闭上眼,不是想睡,是想更清晰地看见。看见你拿起那件毛衣,展开那张小小的便条,目光停留在那道折痕上。你当时在想什么?是觉得麻烦,沉重?或者,只是和我现在一样,被这该死的雨季弄得疲惫不堪,懒得回应吗......雨已经来了。
我讨厌的雨,他终究追上了我。雨雾在车窗上化成灰白的水帘模糊后的世界,倒和闭上眼睛所看到的画面没差。坐到车里的人只剩两三个的时候,耳边哗哗敲打玻璃的雨声也小了,这场暴雨准备在明天的某个时刻再伺机而入。
我迈开步子朝你的位置走去,挎包里的绸子贴着大腿。我该给你绣个什么呢?鸢尾还是天堂鸟?好像都不太对。站在你面前,明明有千言万语,到了嘴边,却只剩下这湿冷的空气和沉默的石头。
我把绸子盖在墓碑上。
今天倒也不是你的忌日,只是我想念你,所以专程来看看你。